如是我聞:
一時,佛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,成佛未久。爾時,魔王而作是念:「佛在優樓比螺聚落尼連禪河菩提樹下,成佛未久。我當詣彼,伺求其便。」作是念已,往詣佛所,而說偈言:
「汝獨處閑靜, 閉默常寂然,
光顏顯神體, 諸根悉悅豫。
譬如失財者, 後還獲於財,
汝今翫禪寂, 歡喜亦如是。
既能遺國榮, 亦不悕名利,
何不與諸人, 而共為親友?」
爾時,世尊以偈答言:
「我久獲禪定, 其心常寂然,
破壞汝欲軍, 得於無上財。
我根恒恬豫, 心中得寂滅,
以壞汝欲軍, 修道情歡喜。
獨一離憒閙, 安用親友為?」
爾時,魔王復說偈言:
「汝已獲正道, 安隱向涅槃,
既以得妙法, 宜常戢在懷,
誠應獨了知, 何以教眾人?」
爾時,世尊復說偈言:
「人不屬魔者, 諮吾彼岸法,
我為正分別, 諦實得盡滅,
止心不放逸, 魔不得其便。」
爾時,魔王復說偈言:
「譬如白石山, 其色類脂膏,
群鳥不別知, 飛來而噏食。
既不得其味, [口*(隹/乃)]傷而虛還,
我今亦如是, 徒來無所為。」
爾時,魔王說是偈已,憂愁苦惱,極生悔恨,向一空處,蹲踞獨坐,以箭畫地,思作方計。時,魔三女:一名極愛,二名悅彼,三名適意。時,魔三女往至魔邊,向父說偈:
「父今名丈夫, 何以懷憂愁?
我當以欲羂, 羂彼如捕鳥,
將來至父所, 使父得自在。」
爾時,魔王說偈答言:
「彼人善斷欲, 不可以欲牽,
已過魔境界, 是故我懷憂。」
彼魔三女化其形容,極為端嚴,往至佛所,即禮佛足,在一面立。三女同聲,俱白佛言:「我故來供養,與佛策使。」爾時,世尊無上斷愛,了不顧視,第二第三,亦作是語,佛不觀察。
時,魔三女退在一處,自共議論:「男子之法,所好各異,或愛小者,或愛中者,或愛大者。」即時一女,化作六百女人,或作小女,或作童女,或作未嫁女,或作已嫁女,或作已產女,或作未產女,化作如是眾多女已,俱往佛所,白佛言:「世尊!我等今來供養世尊,為其策使,給侍手足。」佛不觀察,第二第三,亦如是說,都不顧視。
時,魔女等復退一處,更共語言:「此必得無上斷愛欲解脫故,若不爾者,應見我等狂亂吐血,或能心裂。我等當往其所,以偈問難。」魔女極愛以偈問曰:
「端拱樹下坐, 閑靜獨思惟,
為失於財寶, 為欲求大財?
城邑聚落中, 都無愛著心,
何不與眾人, 而共作親友?」
爾時,世尊說偈答言:
「我以得大財, 心中得寂滅,
我壞愛欲軍, 妙色都不著。
獨處而坐禪, 最受第一樂,
以是因緣故, 都不求親友。」
魔女適意復說偈言:
「比丘住何處, 能度五駛流,
六駛流亦過? 入何禪定中,
得度大欲岸, 永離有攝縛?」
爾時,世尊復說偈言:
「身獲柔軟樂, 心得善解脫,
心離於諸業, 意不復退轉。
得斷覺觀法, 得離瞋愛掉,
得住此處住, 能度五駛流。
并度第六者, 作如是坐禪,
能度大欲結, 并離有攝流。」
魔女悅彼復說偈言:
「已斷於愛結, 離眾所著處,
多欲度駛流, 多欲度死岸,
唯有黠慧者, 能度如斯難。」
爾時,世尊復說偈言:
「大精進濟拔, 如來正法度,
如法得度脫, 智者莫不欣。」
三女不果所願,還至父所。爾時,魔王呵責三女,因說偈言:
「三女占壞彼, 形容猶如電,
向彼大精進, 如風吹兜羅。
爪以欲壞山, 齒齚於鐵丸,
嬰愚以藕絲, 欲懸於太山。
佛已度眾著, 欲共彼講論,
羂摾欲捕風, 欲下虛空月。
以手掬大海, 望欲得乾竭,
佛已離諸著, 欲往共講論。
舉脚度須彌, 大海中覓地,
佛已出諸著, 而往共講論。」
魔王憂愁悔恨,於即滅沒,還于天宮。
註釋【0】